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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数学课程标准_2011_的_另类解读_

发布时间:2013-12-13 11:31:57  

第22卷第1期

2013年2月

数 学 教 育 学 报

JOURNAL OF MATHEMATICS EDUCATION

Vol.22, No.1

Feb., 2013

《数学课程标准(2011)》的“另类解读”

郑毓信

(南京大学 哲学系,江苏 南京 210093)

摘要:《数学课程标准(2011)》中关于“基本思想”与“基本活动经验”的提倡有不少理论问题需要深入研究;从实践的角度看,又应更加强调“理论的实践性解读”与“教学实践的理论性反思”.特别是,“数学思想,不应求全,而应求用”;相对于数学思想的严格层次区分,又应更加重视具体与抽象、特殊与一般之间的辩证运动.另外,与唯一地强调学生对于活动的参与相对照,应当更加重视这些活动教学涵义的分析;并注意研究如何能够促进学生由“经历”向“获得”的重要转化.最后,以“数感”与“符号意识”为例对如何更好地去理解与落实所谓的“核心概念”进行具体分析.

关键词:《数学课程标准(2011)》;另类解读;基本思想;基本活动经验;理论的实践性解读;教学实践的理论性反思 中图分类号:G5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9894(2013)01–0001–07

《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2011年版)》(以下简称“新课标”)[1]的颁布引发了广泛的“解读热”,这里强调“另类解读”主要反映了这样一种认识:不同声音的存在有利于人们的独立思考,从而就可切实避免各种片面性的理解或认识上的误区.文章集中于“四基”与“核心概念”等宏观方面,主要目标则是希望能给读者,特别是一线教师一定启示,从而促进中国数学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

定角度表明了后一方面工作的重要性:“课程标准从《实验稿》到《2011版》,我们当然应该关注修订了什么,但更要关注课程标准坚持了什么……因为十年间对于数学课程标准的批评有很多是带有方向性、整体性的,在这种情况下关注课程标准中哪些没有变就显然更有意义.”

[4]

更为一般地说,这并直接关系到了教育工作的连续性,特别是,如何才能彻底纠正以下的长期弊病:“中国数学教育积累得太少,否定得太多.一谈改革,就否定以前的一切,老是否定自己,没有积累.”

[5]

1 研究的基本立场

这是众多关于“新课标”的解读文章或专门报告的一个共同特点,即是对于一些新的理论思想的突出强调,特别是由“双基”到“四基”、由“双能”到“四能”的发展,以及10个“核心概念”.大家还可听到很多肯定性的评价.“无疑,‘四基’是对‘双基’与时俱进的发展,是在数学教育目标认识上的一个进步.”

[2]

也正是从同一角度去分析,教育工作者更应高度重视深圳市南山区的以下经验:“只要对学生和教师有益处的改革,就一定要坚持做,做就一定做细做实做到底.”这也就是指,“对细部的关注……用细节来表达价值观.这或许也是中国课改的一个新的起点吧.”

[6]

“《标准》中将基本思想、基本

[3]

第二,正因为“十年间对于数学课程标准的批评有很多是带有方向性、整体性的”,因此,也应十分关注这些批评意见究竟有多少得到了采纳?或者说,“新课标”在这些方面究竟有了怎样的变化或发展?

由以下一些论述即可获得这方面的直接启示: “认真听讲、积极思考、动手实践、自主探索、合作交流等,都是学习数学的重要方法.”“学生获得知识,必须建立在自己思考的基础上,可以通过接受学习的方式,也可以通过自主探索等方式.”

又,“课程内容的组织要重视过程,处理好过程与结果的关系……要重视直接经验,处理好直接经验与间接经验的关系”.

“教师要发挥主导作用,处理好讲授与学生自主学习的关系……”

[1]

活动经验与基础知识、基本技能并列为‘四基’,可以说是对课程目标全面认识的重大进展.”

这些论述也许有一定道理;但这又是过去十多年课改实践的一个重要教训,即是应当防止盲目的乐观情绪,特别是各种简单化的理解,乃至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新的时髦潮流.恰恰相反,教育工作者应当不断增强自身在这一方面的自觉性.

就当前而言,首先就应思考:什么应是解读“新课标”的主要背景?一个现成的回答显然在于:新旧课标的对照.但是,究竟又应如何去从事新旧课标的对照比较?

以下是一些不应被忽视的方面:

第一,在突出强调新旧课标不同之处的同时,也应高度重视两者的共同点.例如,以下的论述就可被看成从一个特

收稿日期:2013–01–15

作者简介:郑毓信(1944—),男,浙江镇海人,教授,博士生导师,国际数学教育大会(ICME-10)国际程序委员会委员,主要从事数学哲学、数学教育研究.

2 数 学 教 育 学 报 第22卷

上面的分析也为以下问题提供了直接的解答:何者应当被看成课程改革深入发展、包括“课程标准”修订工作的主要依据?是过去十多年课改实践的总结与反思,更应切实抓好以下两个关键:

(1)发现问题,正视问题,解决问题,不断前进; (2)发扬成绩,真正“做细做实做深”.

就一线教师而言,以下建议,同样可被看成过去十多年的课改实践给予人们的重要启示:第一,“立足专业成长,关注基本问题”;第二,与唯一强调理论的指导性作用相对照,更应提倡关于教学工作的这样一个新的定位:“反思性实践”,也即应当更加重视积极的教学实践与认真的总结与反思[7~8].

最后,就“新课标”的学习与贯彻而言,教育工作者又应特别重视“理论的实践性解读”和“教学实践的理论性反思”,它们并可被看成理论与教学实践之间辩证关系的具体体现.以下就围绕“数学基本思想”、“基本活动经验”以及若干“核心概念”对此作出具体论述.

面对这样的论述,一线教师应当如何去做?

容易想到,这正是这方面的传统立场: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全面贯彻……但是,这种立场是否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为了促进读者的深入思考,可以首先提及这样两个 事实:

第一,作为“数学思想”的具体分析,应当说存在多种不同的观点.

例如,以下就是这方面较有影响的一些著作:L·克莱因的《古今数学思想》(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78),张奠宙、朱成杰的《现代数学思想讲话》(江苏教育出版社,1991),袁小明的《数学思想史概论》(广西教育出版社,1992).由大致的浏览和比较又可发现:尽管它们都集中于所谓的“重大数学思想”,但相关论述与上述关于“基本思想”的分析则有很大不同;而且,尽管这3者的具体观点并不完全一致,它们又都突出地强调了数学思想的历史性、发展性和变化性.

在此还可特别提及日本著名数学家、数学教育家米山国藏的著作《数学的精神、思想和方法》(四川教育出版社,1986),因为,后者似乎也突出地强调了数学思想的层次区分:他称为数学的“精神”、“思想”与“方法”.但由简单的比较可以看出,后者的具体内容也与上面所提到的观点有很大不同.

如米山国藏所提到的“数学精神”就有7种: (1)应用化的精神; (2)扩张化、一般化的精神; (3)组织化、系统化的精神; (4)致力于发明发现的精神; (5)统一建设的精神; (6)严密化的精神;

(7)“思维的经济化”的精神. 他提到的“重要的数学思想”则包括: (1)数学的本质在于思考的充分自由; (2)传统思想与数学进步的关系; (3)极限思想;

“不定义的术语组”和“不证明的命题组”的思想; (4)

(5)集合及群的思想; (6)其它新思想; (7)高维空间的思想; (8)超穷数的思想; (9)数学家头脑中的空间; (10)数学的神秘性和数学的美.

综上可见,面对多种不同的理论主张,研究者的确应认真地去思考究竟应当如何去做?

第二,这也是过去十多年课改实践给予人们的又一重要教训,即是应当清楚地认识“理念先行,专家引领”这样一种“由上至下”的运作模式的局限性.因为,如果缺乏足够

2 聚焦“数学(基本)思想”

“新课标”在这方面的一些明显问题:

第一,由于“《课标》没有展开阐述‘数学的基本思想’有哪些内涵和外延,这就给研究者留下了讨论的空间,而且由于它过去并没有被充分讨论过,所以可能仁者见仁,知者见智,不同的学者可能会有不完全一样的说法”

[9]

第二,除去“数学思想”以外,“新课标”中还多次提到了“数学思考”和“数学思维”,从而进一步增加了理解的困难.当然,在此还有这样一个密切相关的概念:“数学思想方法”.

第三,由于对“数学(基本)思想”的强调与先前关于“三维目标”的提倡有很大的一致性,因此,就应更为深入地去思考:究竟什么是提倡“数学基本思想”的真正新意?

显然,对于后一问题可以立即作出如下解答:这主要在于对“数学抽象的思想”、“数学推理的思想”、“数学模型的思想”这样3个基本思想的突出强调,以及关于“数学基本思想”、“(一般)数学思想”与“数学思想方法”的层次 区分.

例如,由“数学抽象的思想”派生出来的有:分类的思想,集合的思想,“变中有不变”的思想,符号表示的思想,对应的思想,有限与无限的思想,等等.

“由‘数学推理的思想’派生出来的有:归纳的思想,演绎的思想,公理化思想,数形结合的思想,转换化归的思想,联想类比的思想,普遍联系的思想,逐步逼近的思想,代换的思想,特殊与一般的思想,等等.”

另外,“在用数学思想解决具体问题时,对某一类问题反复推敲,会逐渐形成某一类程序化的操作,就构成了‘数学方法’.数学方法也是具有层次的.”

[9]

第1期 郑毓信:《数学课程标准(2011)》的“另类解读” 3

自觉性的话,就很可能造成严重的消极后果,对此例如由课改初期在教学方法改革上所出现的形式主义倾向就可清楚地看出.

以下则是国际上的相关发展:“就研究工作而言,仅仅在一些年前仍然充满着居高临下这样一种基调,但现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即已转变成了对于教师的平等性立场这样一种自觉的定位.当前研究者常常强调他们的研究是与教师一起做出的、而不是关于教师的研究,强调走进教室倾听教师并与教师一起思考、而不是告诉教师去做什么,强调支持教师与学习者发展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力图去改变他们.”

[10]

的、较为简单和容易的问题来解决问题.与此相对照,如果所强调的是“化归的方法”,则就意味着研究者已将关注点转移到了如何能够实现所说的转化,例如,所谓的“分割法”、“映射法”、“求变法”等就都是这样的实例.再则,所谓“化归法的核心思想”则代表了相反方向上的运动,也即由具体方法重新上升到了一般性的思想,包括“联系的思想”、“变化的思想”等.

(3)就当前而言,又应特别强调这样几点:

第一,清楚认识“广度”与“深度”之间的辩证关系.如果说“数学思想”主要反映认识的深度,那么,就只有从较为广泛的角度去进行分析,也即十分重视视角的广度,才能真正达到较大的深度,也即准确地揭示出相关知识内容中所蕴涵的数学思想.(这里所提到的“深度”与“广度”正是中国旅美学者马立平女士所提出的关于“数学知识的深刻理解”的两个主要内涵(另一相关的维度是“连通度”,详见文[11]).马立平提出,后者并可被看成中国(小学)数学教师与美国同行相比的主要优点.由此可见,对于数学思想的很好掌握也关系到了中国数学教育传统的继承与发展.)

例如,只有将自然数、小数与分数的运算联系起来加以考察,才能很好地理解到,这些内容集中地体现了以下一些数学思想:

(1)逆运算的思想; (2)不断扩展的思想; (3)类比与化归的思想; (4)算法化的思想; (5)客体化与结构化的思想.

第二,高度关注教学活动的可接受性.相对于具体的数学知识和技能而言,数学思想特别是那些较为抽象的数学思想的学习显然需要更长的时间,且主要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因此,教师应当充分尊重学生的认知发展水平,并能有针对性地采取较为恰当的方法,即如由“深藏不露”逐步过渡到“画龙点睛”,由“点到为止”逐步过渡到“清楚表述”,由“教师示范”逐步过渡到“主要促进学生的自我总结与自觉应用”,等等.

第三,这是教育工作者当前所面临的一项紧迫任务.即,如何能够通过积极的教学实践与认真的总结与反思,切实做好数学思想的清楚界定与合理定位.

事实上,这即可被看成上述关于数学思想的历史性、发展性和变化性的一个直接结论,又由于个体的发展往往重复种族发展的历史.因此,与笼统地去提倡所谓的“数学基本思想”相比较,就应更加重视数学思想的“清楚界定”与“合理定位”,也即应当依据学生的认知发展水平,对于基础教育各个阶段究竟应当帮助学生掌握哪些数学思想作出更为具体和深入的分析.

显然,也只有这样,“数学基本思想”才不会蜕变成为空洞的教条,这方面的教育目标也才能真正得到落实.

由此可见,研究者确实应当从根本上对理论与实践

(专家与教师)之间的关系作出新的认识.

更为具体地说,在明确倡导“反思性实践”这样一种关于教学工作新定位的同时,又应清楚地看到,强调实践与反思并非是指教育工作者完全不用重视理论(包括“新课标”)的学习,而是应当积极提倡“理论的实践性解读”.

以下就是“理论的实践性解读”的一个基本意义:注意分析理论的现实意义,也即应当深入地去思考相关的理论主张对于改进教学究竟有什么新的启示?

就目前的论题而言,这也就是指,强调“数学基本思想”对于教师改进教学究竟有什么新的启示?

另外,作为“理论的实践性解读”,又应努力做到“学以致用”,也即始终集中于这样一个问题:教学中应当如何去做才能真正促进学生的相关发展?

以下就从这一角度对一线教师提出一些具体建议: (1)求全或求用?

这就是指,无论是数学思想的学习还是教学,其关键不在于无一遗漏地去列举出各个数学思想(包括基本思想、一般思想和思想方法),而是应当更加关注如何能够针对具体的知识内容“由隐及显”地去揭示出其中所蕴涵的数学思想,并以此来带动具体知识内容的教学.

应当强调的是,这可被看成教学工作创造性质的一个重要表现,也即是一种“再创造”的工作;另外,只有以思想方法的分析带动具体知识内容的教学,数学课才能“教活”、“教懂”、“教深”,也即不仅能让学生看到真正的数学活动,切实体现教学工作所应有的“鲜活性和质感性”,也能帮助学生很好地掌握相应的数学知识,包括深层次的数学思想与方法.

(2)层次区分或辩证运动?

相对于严格的层次区分,应更加重视自己的独立思考,重视特殊与一般之间的辩证关系.这也就是指,教育工作者不仅应当十分重视数学思想的应用,而且也应通过具体与抽象、特殊与一般之间的辩证运动不断深化自己的认识.

例如,如果研究者所采用的是“化归的思想”这样一个词语,这主要就是指这样一个普遍性的思想:数学中往往可以通过将新的、较为复杂和困难的问题转化成已经得到解决

4 数 学 教 育 学 报 第22卷

3 “数学基本活动经验”——困惑与思考

对于“基本活动经验”《小学数学教与学》编辑部曾有过这样一个评论:“相对于原来的‘双基’而言,基本活动经验显得更为‘虚幻’,无论是理论内涵还是实际的培养策略都不易把握.”

这一评论并无不当之处,因为,从理论的角度看,这一概念确有很多问题需要人们更为深入地去进行思考:

第一,这里所说的“活动”究竟是指具体的操作性活动、还是应当将思维活动也包括在内,乃至主要集中于思维 活动?

在这方面并可看到一些不同的“解读”:“数学活动经验,专指对具体、形象的事物进行具体操作所获得的经验,以区别于广义的数学思维所获得的经验.”

[12]

“我想,我们是否应更多地思考如何‘对经验的改造’,将经验改造为科学,而不是成为孩子们创新思维的绊脚石”,在当前就应注意防止这样一种倾向,即由于盲目追随时髦而造成“常识的迷失”.

第五,是否应特别强调关于“基本活动经验”与“一般活动经验”的区分,这究竟是一种绝对的区分,还是只具有相对的意义?什么是这两者的具体涵义?

由以下的“平民解读”或许就可获得这方面的直接启示:“简单地说,‘基本’是相对的,如我们上楼梯,当你上到第二层时,第一层是基本的;你上到第二层,想上第三层时,这第二层便变成基本的了.”

[13]

进而,正如先前关于“数学思想”的分析,研究者在此显然也面临着“清楚界定”与“合理定位”这样一个任务.

第六,更为重要的是,数学教育为什么应当特别重视“帮助学生获得基本活动经验”,乃至将此列为数学教育的基本目标之一?

作为上述问题的具体解答,显然应当提到以下的观点:“教学不仅要教给学生知识,更要帮助学生形成智慧.知识的主要载体是书本,智慧则形成于经验的过程中,形成于经历的活动中”;从而,为了帮助学生形成智慧,就应更加重视过程,更加重视学生对于活动的直接参与[12].

但是,这里应更为深入地思考:数学教学中希望学生形成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智慧,是简单的经验积累,还是别的什么智慧?

在此还可通过“数学思想”与“数学活动经验”的简单比较来进行分析,这就是指,数学的“活动经验”是否与“数学思想”一样具有超出数学本身的普遍意义,从而即使对于大多数将来未必会从事任何与数学直接相关工作的学生仍可起到积极的作用?容易想到,这事实上也正是任一诸如“学数学、做数学”这样的主张所应认真思考的问题.

当然,与纯粹的理论分析相比较,研究者在此也应更加重视“理论的实践性解读”,包括通过积极的教学实践与认真的总结与反思对相关理论作出必要的检验与改进.

另外,就认识的不断深入而言,又应特别强调“教学实践的理论性反思”,这也就是指,研究者应当努力超越各个具体的教学活动,并从更为一般的角度去进行总结与反思.即如揭示出具有较大普遍性的问题,引出具有较大普遍意义的结论,等等.

以下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实例,即是“关于获得数学活动经验的3点认识”:

(1)经验在经历中获得. (2)经历了?获得了.

(3)经验,并非总是亲历所得[14].

从“教学实践的理论性反思”这一角度去分析,应特别强调这样两点:

(1)教学不仅应当让学生有所收获,更应注意分析学生

又,“基本活

动经验……其核心是如何思考的经验,最终帮助学生建立自己的数学现实和数学学习的现实,学会运用数学的思维方式进行思考.”

[3]

另外,按照后一解读,又可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数学教育是否真有必要专门引入“帮助学生获得基本活动经验”这样一个目标,还是可以将此直接归属于“帮助学生学会数学地思维”?

第二,对于数学教育中的所说的“活动”是否应与真正的数学(研究)活动加以明确区分?

以下论述可以被看成对此提供了具体的解答:“‘数学活动’……是数学教学的有机组成部分.教师的课堂讲授、学生的课堂学习,是最主要的‘数学活动’.”

[9]

但是,按照

这样的解读,所谓的“活动经验”与一般意义上的“学习经验”就不再有任何区别,那么,为什么要专门地引入“数学活动经验”这样一个教育目标呢?

更为一般地说,究竟什么是数学教育中所谓的“数学活动”的基本内涵与主要特征?

第三,是否应当特别强调对于活动的直接参与,还是应当将“间接参与”也包括在内?(如果突出“经验”这样一个字眼,这就是指,在此所指的究竟是“直接经验”、还是应当同时包括所谓的“间接经验”?)

显然,当前的主流观点认为应当将“间接参与”也包括在内;但是,按照这样的理解,“过程性目标”的实现无疑就将大打折扣,或者说,这将成为这方面教学工作所面临的一个重大挑战,即如何能够帮助学生通过“间接参与”获得以“感受”、“经历”和“体验”等为主要特征的“活动经验”?

第四,由于(感性)经验具有明显的局限性,因此,应认真地去思考:在强调帮助学生获得“基本活动经验”的同时,教学中是否也应清楚地指明经验的局限性,从而帮助学生很好地认识超越经验的必要性?当然,如果将思维活动也包括在内,就应进一步去思考数学思维活动经验是否也有其一定的局限性?

由于“经验的局限性”事实上已经成为一种“常识”:

第1期 郑毓信:《数学课程标准(2011)》的“另类解读” 5

所获得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这正是这方面不应被忽视的一个事实:人们经由(数学)活动所获得的未必是数学的活动经验,也可能与数学完全无关.

以下就是国际上相关研究的一个直接结论:儿童完全可能“通过操作对概念进行运算,但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也就是指,尽管“旁观者确实可以将它解释为数学,因为他熟悉数学,也了解实验过程中儿童的活动是什么意思,可是儿童并不知道.”

[15]

推理能力;模型思想;应用意识;创新意识)而言,应当说也存在一些明显的问题:

第一,这些概念明显地不属于同一层次.“的确,这些核心概念的分类,还没有非常严格的严谨性在里面……也许我们数学教育的研究基础还不足以作一个很好的分类.”

[4]

第二,词语的意义有待于说明或澄清,特别是,究竟应当如何去理解“感(悟)”、“意识”、“观念”、“直观”、“能力”、“思想”等词语的意义与区别?

例如,为了表述上的一致性,能否将“模型思想”改为“建模能力”,或是将“推理能力”改为“推理思想”?

第三,这10个概念不能被看成已经很好地覆盖了基础教育各个阶段数学教学的主要内容.

例如,与所谓的“数学基本思想”相对应,除去“推理能力”和“模型思想”以外,是否还应增加“抽象能力”这样一个“核心概念”?另外,由于“策略思想”对于数学显然也具有特别的重要性,是否又应增加“策略思想”这样一个核心概念?

第四,更为重要的是,又应如何去把握基础教育各个阶段数学学习的主要内容?

作为上述问题的具体分析,在此特别提及国际上的一项研究成果[17]:这正是世界范围内以“课程标准”为主要特征的新一轮数学课程改革的一个共同特征,即是普遍地采用了平行地列举出数学课程应当努力实现的各项“标准”这样一种表述方式(可称为“条目并列式”),从而也就与传统的“学科核心式”构成了鲜明对照;然而,这又正是“条目并列式”的一个主要不足,即是不利于人们较好地掌握各个学段的主要教学内容.

另外,美国“数学课程标准”历史演变过程的具体考察表明:“不稳定、不连贯、不统一正是‘条目并列式’最为明显的特征”,从而也就无可避免地对实际教学产生了严重的消极影响.显然,这也为教育工作者在这方面的具体工作敲响了警钟,即是应当切实防止工作中的随意性.

那么,“数学课程标准”中究竟为什么要引入所谓的“核心概念”呢?以下就是一些相关的论述:

“核心概念的设计与课程目标的实现、课程内容实质的理解以及教学的重点难点的把握有密切关系.”又,“核心概念提出的目标之一,就是在具体的课程内容与课程的总体目标之间建立起联系.通过把握这些核心概念,实现数学课程目标.”“数学内容的4个方面都以10个核心概念中的一个或几个为统领,学生对这些核心概念的体验与把握,是对这些内容的真正理解和掌握的标志.”

[18]

由此可见,不应唯一地强调学生对于活动的参与,而应更加重视对这些活动教学涵义的分析.也即应当从数学和数学学习的角度深入分析这些活动的教学意义,并通过自己的教学使学生也能十分清楚和明白.

(2)如何促进学生由“经历”向“获得”的重要转化. 更为一般地说,这显然也关系到这样一个问题,即是数学学习中不应“为动手而动手”,而应更加重视对于操作层面的必要超越,努力实现“活动的内化”.

但是,究竟什么是这里所说的“活动的内化”的具体涵义呢?

对于自己所提出的这一概念,瑞士著名心理学家、哲学家皮亚杰曾作过这样的解释:这主要是指这样一种思维活动,即是辨识出“动作的可以予以一般化的特征”.由此可见,“活动的内化”事实上就是一种建构的活动,也即如何能由具体的活动抽象出相应的模式(图式化).

从而,数学教学所应主要关注的就并非活动经验的简单积累,而应更加重视如何能够帮助学生实现相应的思维发展,后者又不可能通过反复的实践简单地得以实现(“熟能生巧”),而主要是一种反思性的活动,也即是以已有的东西(活动或运演)作为直接的对象,并就主要表现为由较低层次向更高层次的发展.(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才可谈及数学抽象与一般自然科学中的抽象活动的重要区别,并称之为“自反抽象”.)

依据上面的分析,可以很好地理解以下一些论述:“只要儿童没能对自己的活动进行反思,他就达不到高一级的层次.”

[15]

又,“数学化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反思自己的活

动.从而促使改变看问题的角度.”“数学化和反思是互相紧密联系的.事实上我认为反思存在于数学化的各个 方面.”

[16]

综上可见,从数学教育的角度看,“智慧的教育”决不应被理解成经验的简单积累,而应更加强调数学思维由较低层次向更高层次的发展,也即应当明确肯定“数学智慧”的反思性质.

但是,在此仍然存在这样一个问题,即,究竟应当如何去把握基础教育各个学段数学学习的核心内容?

另外,就如以上关于“数学基本思想”和“数学基本活动经验”的分析,就“核心概念”的学习与贯彻而言,也应特别重视“理论的实践性解读”与“实践的理论性反思”.以

4 关于“核心概念”的若干思考

就“新课标”中所提到的10个“核心概念”(数感;符号意识;空间观念;几何直观;数据分析观念;运算能力;

6 数 学 教 育 学 报 第22卷

下就围绕“数感”与“符号意识”、并主要针对小学数学教学作出具体分析.

(1)“数感”与学生“数感”的发展.

“新课标”中关于“数感”的论述是:“数感主要是指关于数与数量、数量关系、运算结果估计等方面的感悟.建立数感有助于学生理解现实生活中数的意义,理解或表述具体情境中的数量关系.”

在此特别强调这样两点: ① 数感有一个后天的发展过程.

具体地说,尽管人们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先天能力,但后者又有明显的局限性,其发展则主要依靠后天的学习,并可依据“从无到有、从粗糙到精确”、“由简单到复杂、由单一到多元”这样的认识去把握这一过程.

例如,就“数与数量”而言,首先就涉及到了数的概念的不断扩展,特别是小数和分数的引入.另外,就每种数的认识而言,又都涉及到了适当的心理表征的建构,即,不仅应当让学生通过数数去认识各个具体的自然数,也应通过记数法的学习使学生有可能“接触”到现实生活中很难直接遇及的各种“大数”,直至初步认识数的无限性,还应通过引入直观表示帮助学生建立概念的视觉形象,从而发展起更为丰富的心理表征[19].

再例如,“数量关系”显然也具有多样性的特征,包括运算的多样性以及相等与不相等的关系等;另外,就各种运算的具体实施而言,显然又都有一个不断优化的过程.例如对于“单位数的加法”就可区分出3种不同的水平,反映了主体对于数量关系认识的不断扩展与深化.

② 在教学中并应十分重视与“数感”直接相关的“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培养.

例如,这显然就可被看成后者的一个基本涵义,即是对于事物数量方面的敏感性,特别是,乐于计算,乐于从事数量分析,而不是对此感到恐惧,甚至更以“数盲”感到自豪.

进而,作为“理论性反思”,又应特别强调由素朴的情感(感悟)向更为自觉的认识的过渡,后者即是指,人们应当超出单纯的工具观念、并从整体性文化的视角更为深入地认识数量分析的意义.

事实上,这正是中西方文化的一个重要差异.西方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看成一种“数学文化”,对此例如由所谓的“毕达哥拉斯—柏拉图传统”就可清楚地看出.即是认为数量关系构成了一切事物和现象的本质,西方并因此形成了“由定量到定性”的研究传统,后者又正是导致现代意义上的自然科学在西方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与此相对照,由于“儒家文化”的主导地位,中国的文化传统却始终未能清楚地认识并充分发挥数学的文化价值.

由此可见,充分发挥数学的文化价值应当成为中国数学教师自觉承担的一项重要社会责任.

(2)“符号意识”与代数思想.

就“符号意识”而言,特别强调这样几点:

① 与“数感”一样,“符号意识”也有一个后天的发展过程;又由于符号的认识和应用显然已经超出了单纯感悟的范围,也即主要表现为自觉的认识,因此,“新课标”中将原来的“符号感”改成“符号意识”就是较为合理的.(也应从同一角度去理解“代数思想”这一术语的使用,即是表明主体的自觉程度有了更大的提高.)

② 尽管小学数学已经包含有多种不同的符号,如数字符号、运算符号、关系符号等,但又只有联系“代数思想”去进行分析思考,才能更好地理解与把握“符号意识”的内涵与作用,包括如何能在小学数学的教学中很好地渗透相关的数学思想,不仅真正做到居高临下,也能很好体现教学的整体性.

具体地说,文字符号的引入显然是区分小学与中学数学学习的一个重要标志,而其主要功能之一就在于为数学抽象提供了必要的工具.后者事实上也正是代数思想的一个基本内涵——“代数即概括”

[20]

当然,由小学数学向中学数学的过渡还表现于方程方法的学习.但是,究竟什么是方程方法与算术方法的主要区别,特别是,这是否就是指用字母表示(未知)数?

尽管用字母表示(未知)数,的确可被看成利用方程解决问题的必要前提,但着眼点的变化又应被看成由算术方法向方程方法过渡的真正要点.也即,将着眼点由唯一集中于如何求取未知数和具体的运算过程转移到等量关系的分析.进而,由于在代数中已将方程的求解归结到相应算法的直接应用,从而就不再需要任何特殊的技巧或方法,这样,解题的过程也就被极大地简化了.因此可以断言:“等价是代数中的一个核心观念.”

[20]

另外,还应指出的是,算法的应用十分清楚地表明了数学符号的本质:与“缩写意义上的符号”不同,这主要应被看成“操作意义上的符号”.

例如,基于这样的思考,韦达常常被说成代数学的创造者.因为,尽管早在古希腊时代人们就已开始用字母代表数量,但韦达在历史上首先提出了这样一个思想(他称为“逼真算法”):可以用字母表示已知量和未知量,并对此进行纯形式的操作.

容易想到,符号性质的上述变化事实上也可被看成一个“客体化”的过程,这也就是指,在此已不再唯一地关注符号的指称意义,而是将此看成直接的对象.当然,从发展的角度看,又应当提及“符号意识”的进一步变化,即是将字母看成变量.这样,“代数不仅仅成为关于方程和解方程的研究,也逐步发展成涵盖函数(及其表征形式)和变换的 研究”

[20]

综上可见,只有联系代数思想(概括的思想,等价的思想与算法的思想)进行分析,才能更好地理解“符号意识”的具体内涵.当然,这正是教学工作创造性质的一个重要表

第1期 郑毓信:《数学课程标准(2011)》的“另类解读” 7 现,即,如何能够很好地把握适当的“度”,既能做到“居

高临下”,也即很好地渗透更高层次的数学思想,同时也能

符合学生的认知发展水平.

③ 对于“符号意识”,也应联系“三维目标”进行分析

理解.

具体地说,由于“符号意识”的形成主要是一个后天的

发展过程,因此,从“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角度看,在

教学中就应积极促成这样一种变化,即,帮助学生由对于符

号的陌生感、排斥感逐步转变成为认同感、亲切感,并乐于

加以应用. 进而,这又是一般的语言学习、特别是外语学习给予教育工作者的一个重要启示:学习一种语言就是进入了一种新的文化.显然,符号语言在这方面也有其一定的特殊性,从而就为进一步改进教学指明了新的努力方向,即,通过数学学习帮助学生清楚地认识超越直接经验的重要性,乐于与抽象事物打交道,并能不断提高思维的精确性与简单性…… 综上可见,就“课程标准”的学习和贯彻而言,应当大力提倡“理论的实践性解读”与“教学实践的理论性反思”,从而不仅能进一步改进教学,也能切实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准,包括促进“课程标准”的进一步修改与完善.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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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

Different Explanation of China’s Curriculum Standards for Mathematics (2011)

ZHENG Yu-xin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Nanjing University, Jiangsu Nanjing 210093, China)

Abstract: From theoretical views, the Standards of BASIC THOUGHT and BASIC ACTIVITY EXPERIRENCE in China’s Curriculum Standards for Mathematics (2011) both have serious pitfalls; and in contrast to the one-sided emphasize of the theory, we should pay more attentions to ‘the practical explanation of the theory ’and ‘the theoretical reflection of the teaching practice’. Especially, the key point of mathematical thoughts is not its completeness but their use; and instead of the strict stratum between mathematical thoughts, we should focus on the dialectic relationship between concrete and abstract. Besides, we should also emphasize more their implication for education of mathematical activities, rather than the participation itself; and focus on how to promote the important transition from experience to acquire. Finally, taking ‘number sense’ and ‘symbol sense’ as examples, the paper also gives some suggestions for the understanding and implement of the ‘the key concepts’.

Key words: Curriculum Standards for Mathematics (2011); different explanation; basic thoughts; basic activity experience; the practical explanation of the theory; the theoretical reflection of the teaching practice

[责任编校:周学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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