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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赋

发布时间:2014-02-12 17:09:56  

中药赋

中国是文明古国,中药也是国粹。

我第一次对中药有印象缘于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剧中有这样一组镜头:楼台会后,梁山伯见和祝英台成亲无望,便得了相思病。重病缠身的梁山伯头上箍一块帕子,软软地倚在床上,闭目喘息。镜头移向外屋,小书童手持葵扇煎中药。那几个镜头都是冷色调,好不凄凉!于是,小小年纪的我便把中药和死亡连在一起。

小学高年级时,便喜欢起《红楼梦》来。林妹妹寄人篱下,归宿渺茫,心情忧郁,她吃药成了家常便饭,煎中药也成了紫鹃们工作的一部分。因身体羸弱的林小姐吃的大多是高级补药,贾宝玉爱乌及乌,便常赞潇湘馆中那股药香。这时,我也对中药有了好感,似乎闻到了中药的浪漫气息。 一转眼,我已人到中年,身体大不如从前,及至自己也吃中药,又别有一番体会。

本人系一普通百姓,纵然得了吐半口血的病,既无侍女扶到院中去看海棠,也无丫环代为煎药,只有自己去实践。 刚病时,姑在身边伺候了几天,中药便由她煎。走时,老人便把注意事项反复叮咛,我便自己动手。

药剂很大,有根、有块、有果、有花、有叶……先用水将药材浸泡一下,待药材吃进水去再煎。等药锅里的水沸腾

了,再用文火熬几十分钟。

药生发开,药味儿便弥漫开来,既有苦味,也有甜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药在砂锅里沸腾着,已看不出那原来的模样。想当初,它们定是青枝绿叶,不开花的别有一番风韵;开花的,不知何等的娇艳。它们也许在辽阔的原野上沐浴过明媚的阳光,在雨中尽情地欢笑,在风中倔强地抗争。它们也许秘藏于深山老林,吸腐叶之精华,得雨露之滋润,蝴蝶曾在它们的头顶盘旋起舞,小鹿也用舌尖舔食过它们枝叶上的露珠……是在朝霞满天的清晨,还是在夕阳欲坠的黄昏,是鹤发童颜的老药农攀崖钻山,历尽艰辛,还是粉面桃花的采药女在偶然的情况下欢叫一声才发现它们?从此,它们割断了和原野深山的那段情,又经过无数次的筛选,才跳进我的药锅。 我明白了,为什么中药的味道这样特殊,它们的苦,它们的甜,都是一生的积淀。否则,又怎能担当起治病救人的重任?

我端起药碗,并没有按姑叮嘱的那样闭上眼,一口气喝下去,而是先嗅药味儿,再用舌尖细品那苦,那甜,然后,一口口喝下去。

我并没有恶心,也没有呕吐,只觉得心里长满了绿叶,盛开着鲜花,病中的忧郁一扫而光,顿觉天更蓝,云更白,神清气爽……

(原载1994年5月20日《沧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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