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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眼神

发布时间:2013-10-20 09:44:36  

难忘的眼神

这一生,我们总是在挚爱亲人的目光中来来回回。

——题记

她是我的女儿,比我小二十三岁。在我还没有做好妈妈的心 理准备的时候,她像一个冒失鬼闯进了我的生活。

襁褓中的她恬静乖巧。那个最初的冬天的午后,阳光斜射进不大的窗棂透过玻璃有温暖的感觉,我坐在阳光里,将裹在被子里的小小的她搁在盘着的大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柔和的阳光下,她的脸吹弹可破,细细的茸毛覆盖在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她的表情丰富,时而撅嘴,时而皱眉,时而又露出笑容,有时竟然会咯咯地笑......年轻的妈妈目不交睫,全神贯注常常几个小时。生命的奇迹展现在渐渐西斜的夕阳里......

妈妈的歌谣徜徉在小小的耳畔。醒来的她睁着黑亮黑亮的双眸,温柔大胆地望向我,目光澄澈透明沁人心脾,那该是人类最初的纯真。完全的信任,完全的依赖。那一刻我知道,在这个小东西无邪的的目光里——我是她的世界。

十一岁那年,我们从平房搬进楼房。那年年终的乌尔禾,冬天特别寒冷。在搬家的过程中意外发现大学毕业证没有了,那可是我多年的心血。那一刻近似绝望的伤感弥漫了全身,我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小小的她牵着我的胳膊,仰着小脸目光坚定地说:“妈妈,别难过,我陪你回去找......”我们坐在摩的里,寒风在

窗外呜咽着,我浑身冰冷,她的小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的泪一直在恣肆地流......

十八岁那年她上高三,我们在同一所中学。每天清晨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晨光里。那段不长的小径上,我问她答,那些高考必备的古诗文就在着一天天的陪伴里化作了记忆。冬天我们嘴里的白雾氤氲在寒冷里温暖着彼此。她的目光时常透着小赖皮:“妈妈,今天可不可以不背?”

春天来了,三月校园里的绿意浅浅的,像画家不经意的挥洒。她生病了,脖子上长满了疙瘩,淋巴发炎了。为了不耽误学习,她的吊瓶挂在了班里的窗棂上。我从教室门口望向她,看到她坚毅的目光......

二十一岁那年她上大三,秋天开学我去乌鲁木齐火车站送她。她进了检票口,我离开。再回头,远远地看见:她扎着长长的马尾戴着运动帽,苗条的身材裹在蓝色的牛仔裤里,她迈着轻盈的脚步,拉着红色的行李箱。人山人海的露天广场,她的美那么清新动人,我竟一眼就发现了她,像雷达一样准确。我盯着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老练地检票。突然她抬起头望向我挥了挥手.....茫茫人海里,她准确地发现了翘首的我,她的眼里透着轻松和宽慰。我的心放下了,那一刻我知道,来来去去中她长大了,她不再那么离不开我了,她不再需要我了,我的心莫名的有了丝失落和伤感,就像她一岁零两个月断奶时的惶恐和不舍。

二十三岁大四的她去青岛实习,她在电话那头痛哭流涕,工作环境不尽人意,上司也不给力,租房也困难重重.....那一刻我在泪光中似乎又看到那个十四岁的她,第一次独自去克拉玛依读书前夕,我们在夜市吃麻辣烫,她哭着对我说:“妈妈,你把我忘了该咋办?咋办?咋办呀?”目光里的不舍惶恐撞击着我.....

时光荏苒,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洋娃娃似得小姑娘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带着我年轻时的印记。每每哥哥姐姐说:“这孩子像极了年轻的你”时,我就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原来就长这样吗?我总是记不得自己的模样。但常常又会生出几分得意,原来二十几年前我也是美丽的。看她就是看自己.....在她来来回回的目光里我渐渐变老,渐渐无能无助,她的悲伤她的伤感我无能为力.....

我不由得又一次想起台湾作家龙应台那句经典的话:“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我知道这一生,从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望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将在这一生一世里,彼此牵绊彼此温暖。我们在渐行渐远的分离中来来回回,用目光望向对方。

感谢上苍在他温暖的注视下,我们从容不迫来来回回......

2013.10.8写于课堂监考

2013.10.18.1:27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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