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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月亮

发布时间:2013-12-10 10:28:13  

当时的月亮

她说:有些人,不是告别和离开之后就是结束。

她说:和回忆对峙,其实基本上是没有胜算的,因为,你会发现你只记得美好的部分。

她说:所以我,不后悔离开,但是,却依旧还想念存在。

(一)

把咖啡当水一样的喝,味蕾麻痹,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五分。

外面阴沉,粘稠的蓝,苍白的手,黑色的指尖,敲打键盘的时候仿佛可以听见回音,心会变重,还好它的下坠,可以深不见底。

今天,是离开他三周年的纪念日,今天,依旧不是世界末日。

(二)

小绿曾经问过死党安,离开他有什么好处。

安说,你会发现你可以拥有更多的节日,比如光棍节,单身情人节,你会发现你可以节约更多的钱,比如他的生日礼物和爱心消耗品,你会发现你原来可以有更多朋友,比如那些他吃醋不让你接近的帅哥,你会发现你可以有更多陪伴家人的时间,比如以往被他霸占的周末,最最重要的事是,你会发现原来离开他的你,不是不能活……

小绿说,那不好的地方呢?

安说,离开那个斯文败类,就只有可以开Party的好处,你少胡思乱想了,想他还不如想你家楼下炸馒头的大叔呢。

小绿就笑了。现在想想安还真是有够可爱的家伙,对于伤了自己朋友的人,完全抱着骂死你骂死你不相信骂不死你的态度没有任何口德。

可是,可是,回忆不是可以直接抹杀的存在。

牵手的温暖,拥抱的绵长,他身上的味道,他沉睡时的孩子气,都在时光的岩石上留下深刻纹路,那是因为爱而越发清晰的影像,分开之后,也会因为无爱了而越发沉重。

她曾经以为他是她的归宿,即使最终他们被证明只是一场虚妄,但是,那种相信并无罪过。小绿并不想强迫自己刻意的去忘记,因为那是自欺的行径,她只有让自己明白的跨越那些痛苦的河流,才会真的从自围的困境中解脱,她其实了解。而时间,永远是最好的疗伤药剂。

于是三年前,她在亲耳听他说不再爱她之后离开他,换了新的工作,留起了他不喜欢的长发,穿起了他曾厌恶的颜色,却意外的适合。

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的东西,忽略了很多的细节,那些不曾留意的画面像潮水一般回涌过来,才发现她和他的爱像一面温暖的墙,推到之后,凉风涌进,却是新的天地。

和姐妹们一起在Pub狂欢,和陌生的英俊男子交谈并留下错误的电话号码。偶尔清晨醒来的时候,心里会有深色寂寞,但是可以承受,伤害让人清醒并且更加坚强。

某天安抱着消瘦了眼神却越发清澈的她说,我喜欢你现在这样。她亦微笑。

转眼时光流去,就这样,他成为了一段有着具体时间却模糊棱角的过往。

她纪念这个分手时间。因为她曾用力爱过,却已经渐渐想不起他的摸样。

(二)

命运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导演,于是重逢的桥段有些戏剧化。

他是她新客户的未婚夫,她代表公司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如果这不是一个意外就是一个阴谋,她看见他的一瞬间,心脏紧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坦然的向他走过去。不能装作不认识,如果他的未婚妻是刻意为之,因此只能微笑问候。

好久不见,她说。

是,好久不见,他答。

他的未婚妻不明真假的说,你们原来认识啊?

她笑,我们以前认识,哦,对了,这是公司让我送来的礼物,真是恭喜你们。

所有的一切,就在这数言之中,安静的,灰飞烟灭。

或许,早就已经,灰飞烟灭。

他看起来依旧是沉静的模样,但是,眼睛中多了一层迷雾,更加难以揣度,他和各种各样的人游刃有余的交谈,不时的转身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表现的相当完美。

那个未婚妻,有着相当硬气的后台,他为此,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他的母亲将会很欣慰,不必再担心他娶个百无一用的外地人,他也不用再于新人之中苦苦挣扎,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多么好。

她在一群人之间,安静的看着他的表演,某一个瞬间,他们的目光交汇,她没有躲开,他亦没有,但是很快,他们又错开了。

一如从前他对她说,我爱你,于是他们在一起。

一如从前他对她说,我没有办法,于是他们分开一样。

交汇,散落,两个方向。

宴会接近尾声,她提前了一小会儿离开,出了饭店大门,温度的落差令她抖了抖肩膀,晚礼服只是华丽的装饰,它们抵御不了寒冷,甚至,他们只会让人更寒冷。于是她叫车,想要赶快离开,却在拉开车门的时候,被拽住了手臂,她转身,是他,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她轻轻挣扎收回了手臂,他只是看着她,然后叹了一口气,他说,绿,再见。

他们最初的时光,她坐在阳台上,弹着一小段重复的旋律,他在距离她不远的厨房里,煲一锅汤,阳光安静的游曳,偶尔她抬头,就能看到他宠溺的目光。傍晚两人牵手散步,有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心是暖的,他身上的气息稳妥的缭绕,闭上眼晴,仿佛就可以永远睡去,那样的日子,怎能让人不想地久天长。

有一种永远,叫做永不再见,你的那句再见,是不是想要告诉我,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 而那时的地久天长,只是幻觉一场。

最后一次见面,他说,我现在一无所有,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你,我们注定要承担责任,我没有办法。

他的工作令他身心俱疲,他的母亲令他寝食难安,他其实是爱她的,只是他对她的爱,不足以负担存在。

这个世界,有时候如此残酷又悲情。

她发现,她没有办法恨他。

出租车飞快的远去,他的身影被她迅速抛离,回到家后她开始剧烈的呕吐,似乎要把胃里所有留存的东西都吐出去,眼泪混着浊物一同步入黑暗,记忆混着纠缠一同步入黑暗。

那些爱,只是当时的月亮,无论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所以,不要回头看。

(四)

电话响起,今天是他们分手三周年纪念日,时间是下午五点,对着电话那边安静等待的男子说,让我们在一起试试看。

新的男友,新的心情,不变的,是凋零的月色和残酷现实对峙的冰凉。只是,还是要生活,要爱。

当时如果没有什么,当时如果拥有什么,又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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