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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随行 唯有暗香浮动来

发布时间:2014-05-05 13:46:01  

光影随行,含笑怒放

每读季羡林先生的散文,一如面对着一位亲切朴实的老人在用最质朴的语言娓娓道来他心中的真情。亦如钟敬文先生的评价“浮花浪蕊岂真芳,语朴情醇是正行;我爱先生文品好,如同野老话家长。”

马缨花,因它开的花就像悬挂在马前额的红缨穗儿而得名。而季老的《马樱花》记录了季老生前的那段生命历程,承载了季老新旧时代情感变化。

读《马樱花》,似看到在那样个年代,一座深宅大院,一排石椁石碑,一树阴翳,一片浓黑,一个人,借着一丝微弱的煤油灯光,深锁其中。白天,或许还有几许叽喳,夜晚却便是如洪水猛兽般的静寂与黑暗,而至半夜,却猛然一阵声响,却“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起来,摸索着找门,摸索着走出去。院子里一片浓黑,什么东西也看不见。连树影子也仿佛同黑暗黏在一起,一点都分辨出来。”这样曾经气势宏大的富贵大院,如今却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氤氲。这样阴森凄苦的气氛同季老当时的心境是一致的,自然环境的幽闭无可奈何,却想在白天那样蓬蓬勃勃的激情昂扬的反衬中,晚上无疑是在强烈的反差中走入人生颟顸。黄昏的微光中,季老一个人跋涉过那一条长长的胡同,走过深深的院子,却是一地树影,满院石棺石椁,难道没有遗世而独立的错觉?这个“所谓家”并非心灵的栖息之所,而是灵魂的淹没之地。夜晚袭来,“没有人声”,没有活气,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光中,“只看到自己那高得、大得、黑得惊人的身影在四面的墙壁上晃动”。季老的心理感受仿佛就在自己眼前晃。何至于寂寞像毒蛇一样的袭来,是一种于天地间的孤独之感令人窒息。庄子的冥然幻化是一种于天地间的逍遥,物我合一;柳宗元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独钓寒江是一处远离尘寰的大静之乡,一份心如止水的内在宁静。而唯独季老的这份孤独肆虐人心,吞噬全身,“偷偷袭来”来势猛烈却又无可提防。

却不想在春华夏时之际,就在那满树阴翳的下面,蓦地闻到一股似浓似淡的芳菲之气,亦是似远似近。抬头寻觅,阴翳变成天棚,形状如“细丝般”的花瓣形成一片花雾,色之粉红亦如小姑娘那般娇嫩,绿云红雾,浮在深院空中,如梦如幻。梦幻景色中洒下的香气包裹全身,弥漫深院,沐浴在香海里,一扫阴霾,慰藉孤寂的心灵,润泽着希望。

静默细想,马樱花并非绚丽缤纷,亦无稀有之物做背景,但独秀于这深宅大院中,不是炫耀,是一种淡泊。在黑暗中沉静积蓄,晨曦中弥散阴霾,必然迎接朝霞。“在这样的时候,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的花,这样的香,”花香抚慰寂寥,昭示未来。

一道鸿沟在生命里划上,告别缄默,一走就是十三年。十三年,是怎样的一转眼,又是怎样的重要、充实、有意义。十三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依然不会忘却马樱花的那道痕迹。再美妙动人的奇花异草,也比不过生命中那曾经震撼心灵的平凡之花。花装饰了院子,亦装饰了季老的梦。梦想追思,十三年的等待,是对着追求的憧憬。浴在阳光里的马樱花绽放的不只是同日月争辉,是季老对人生的新识,是他人生的生气勃发,内心的喜悦和幸福溢于言表。从把影中的马樱花“当成了知心朋友”始至“从此爱上了这光中的马樱花”,生命的积极跃进,心灵的温暖充实,预示着一段美好人生旅程的开始。光中的马樱花“含笑怒放”,并非随波逐流,依然守望着信仰,抛却了阴霾,寻觅光明的指引,人生之路从此也一样“含笑怒放”。

马樱花,又名合欢树,并非只盛开在庭院深深中,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又何尝没有和记忆中一样美的,给人欢乐希望的马樱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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