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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子落下来

发布时间:2013-09-30 14:31:09  

一片葉子落下來
一本關於生命的書
作者/李奧.巴斯卡力

作者/李奧.巴斯卡力 插畫/丁千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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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 所有曾經經歷生離死別的孩子, 與不知該如何解釋生死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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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弗雷迪長大了。 他長得又寬又壯, 五個葉尖結實挺拔。 春天的時候, 他還是個初生的嫩芽, 從一棵大樹樹頂的大枝 上冒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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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的身旁有成千上百的葉子, 都跟他一模一樣─看起來是這樣。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 沒有兩片葉子真的是一樣的, 儘管大家都長在同一棵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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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的左邊是阿弗烈, 右邊的葉子是班, 他的頭頂上是那可愛的女孩子克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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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長大, 學會了在春風吹拂時跳跳舞、 在夏天懶洋洋地曬曬太陽, 偶然來一陣清涼的雨就洗個 乾乾淨靜的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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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最好的朋友是丹尼爾。 他是這根樹枝上最大的葉子, 好像在別的葉子都還沒來的 時候就先長出來了。 弗雷迪還覺得丹尼爾是最聰 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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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告訴大家說他們都是大樹的一 部分, 說他們生長在公園裡, 說大樹有強壯的根深深埋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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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飛來枝頭上唱歌的小鳥、 天上的星星月亮和太陽、 還有季節的變化,不管什麼東西, 丹尼爾都有一套道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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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覺得當葉子真好, 他喜歡他的樹枝、 喜歡他輕盈的葉子朋友、 他高高掛在天上的家、 把他推來推去的風、 曬得他暖洋洋的太陽, 還有在他身上灑下溫柔潔白身影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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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特別好。 他喜歡漫長炎熱的白天, 溫暖的黑夜也是格外安詳,最適合作夢。 那年夏天,公園裡來了許多人。 他們都來到弗雷迪的樹下,坐在那裡乘涼。 丹尼爾告訴他, 給人遮陰是葉子的目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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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目的? 」 弗雷迪問。 「 就是存在的理由嘛。 」丹尼爾回答。 「 讓別人感到舒服,這是個存在的理由 為老人遮陰,讓他們不必躲在炎熱的屋子裡, 也是個存在的理由。 用我們的葉子為樹下野餐的人搧風, 這些,都是存在的目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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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最喜歡老人了。 他們總是靜靜坐在清涼的草地上, 幾乎動也不動。 他們喃喃低語,追憶過去的時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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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也很好玩, 雖然他們有時會在樹皮上挖洞, 或是刻下自己的名字 。 不過,看到小孩子跑得那麼快、 那麼愛笑, 還是很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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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弗雷迪的夏天很快就過完了。 就在十月的一個夜裡,夏天突然消失。 弗雷迪從來沒有這麼冷過。 所有的葉子都冷得

發抖。 一層薄薄的白色東西披在他們身上, 太陽出來就馬上融化, 變成晶瑩的露水 ,搞得大家全身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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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丹尼爾告訴他們: 他們剛經歷生平第一次降霜, 表示秋天到了、冬天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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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之間, 整棵樹、甚至整個公園, 全染上了濃艷的色彩, 幾乎找不到綠色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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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弗烈變成深黃色, 班成了鮮豔的橙色, 克來兒是火紅色,丹尼爾是深紫, 弗雷迪自己則是半紅半藍, 還夾雜著金黃。多麼美麗啊! 弗雷迪和他的朋友 把整棵樹變成如彩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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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個一個都不一樣啊!, 我們的經歷不一樣, 面對太陽的方向不一樣, 投下的影子不一樣, 顏色當然也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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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用他那「本來就是這樣」 的一貫口吻回答, 還告訴弗雷迪, 這個美妙的季節叫做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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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 發生了奇怪的事。 以前, 微風會讓他們起舞, 但這一天,風兒卻扯著葉梗推推拉拉, 幾乎像是生氣了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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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有些葉子 從樹枝上被扯掉了, 捲到空中, 刮來刮去, 最後輕輕掉落在地面上。 所有葉子都害怕起來。 「怎麼回事?」他們喃喃地你問我、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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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就是這樣。 」丹尼爾告訴他們。 「時候到了 ,葉子該搬家了。 有些人把這叫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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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會死嗎? 」 弗雷迪問。 「 是的」丹尼爾說。 「 任何東西都會死,不論是大是小、是強是弱。 我們先做完該做的事。 我們體驗太陽和月亮、經歷風和雨。 我們學會跳舞、學會歡笑。 然後我們就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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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死 ! 」弗雷迪斬釘截鐵地說。 「你會死嗎?丹尼爾」 「 嗯,」丹尼爾回答。 「 時候到了 ,我就死了 。 」 「那是什麼時候? 」 弗雷迪問。 「沒有人知道會在哪一天」丹尼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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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發現其他的葉子不斷在掉落。 他想, 「一定是他們的時候到了 。 」 他看到有些葉子在掉落前和風掙扎撕 打, 有些葉子只是把手一放,靜靜飄落 。 很快地, 整棵樹幾乎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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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死 , 」弗雷迪向丹尼爾說。 「我不知道下面有什麼。」 「 面對不知道的東西,你會害怕,這很自然。 」 丹尼爾安慰著他。 「 但是,春天變夏天的時候 ,你並不害怕。 夏天變秋天的時候 ,你也不害怕 。 這些都是自然的變化 ,為甚麼要怕死亡的季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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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樹會死嗎? 」弗雷迪問。 「 總有一天樹也會死的。不過 還有比樹更強的,那就是生命 。 生命

永遠都在 ,我們都是生命的一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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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死 了會到那兒去呢? 」 「沒有人知道。 這是個大秘密!」 「 春天的時候我們會回來嗎? 」 「我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生命會回來。 」 「那麼這一切有什麼意思呢? 」弗雷迪繼續問。 「如果我們反正是要掉落死亡, 那為什麼還要來這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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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用他那「本來就是這樣」的口吻回答: 「是為了太陽和月亮, 是為了樹蔭和老人和小孩子, 是為了秋天的色彩,是為了四季, 這些還不夠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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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 在黃昏的金色陽光中,丹尼爾放手了。 他毫無掙扎地走了 。 掉落的時候,他似乎還安詳地微笑著。 「暫時再見了, 弗雷迪 。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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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剩弗雷迪一個了, 他是那根樹枝上最後一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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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下了頭一場雪 。 雪非常柔軟、潔白而溫和, 但是冷得不得了。 那天幾乎沒有一點陽光, 白天也特別短。 弗雷迪發現自己的顏色褪了, 變得乾枯易碎 。一直都好冷 , 雪壓在身上感覺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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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一陣風把弗雷迪帶離開他的樹枝。 一點也不痛, 他感覺到自己靜靜地、溫和地柔軟地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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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掉的時候 , 他第一次看到了整棵樹, 多麼強壯、多麼牢靠的樹啊 ! 他很確定這棵樹還會活很久, 他也知道自己曾經是他生命的的一部分, 感到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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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落在一個雪堆上。 雪堆很柔軟,甚至還很溫暖。 在這個位置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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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冬天過了春天會來, 也不知道雪會融化成水。 他不知道,自己看來乾枯無用的身體, 會和雪水一起,讓樹更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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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不知道, 在大樹和土地裡沉睡的, 是明年春天新葉的生機。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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