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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孩子们重述经典

发布时间:2013-09-20 11:23:43  

为孩子们重述经典

《雅典学堂》(彩色绘图)四卷本近日由21世纪出版社出版,不知不觉间我已为孩子们写了十本人文读本,最初的两本是《写给自己孩子的新寓言》,起因是给孩子讲传统文化故事时,发现许多故事不对劲,譬如中国古代的寓言故事,多是嘲讽或挖苦,仔细一想,这些寓言故事本来就不是儿童作家为孩子们写的童话故事,而多是成人社会中的调笑或对权贵的讽谕,类似于今天的段子,楚国人笑话郑国人,郑国人笑话宋国人,郑人卖履、邯郸学步等等,编得好的段子流传下来了,就成了经典寓言。

古人对孩子们是不负责任的,或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文化责任,他们编故事时也没有想到会有无数孩子来读这些故事。当代人呢,也没有人去细心研究,哪些故事适合孩子阅读,哪些故事是有害的,会使孩子们变成调侃人格,而对他人缺少应有的尊重。当代人将古代寓言编进教材或文选,目的也只是想传承古代文化,至于多大的孩子应该读怎样的故事,全然没有研究。

记得龙应台说自己孩子看过水浒之后,拿着棒子在路上让别人留下买路钱,而这事也曾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家孩子身上。孩子看过西游记后,拿着木棍当金箍棒,拦路吆喝别人。我因此也开始关注起儿童动漫电视了,陪孩子看电视时,发现问题非常严重,譬如《哪吒闹海》,还有一些所谓的战争故事剧,内容简单粗暴,不仅多血腥复仇,通篇还是大声叫喊。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写了批评央视的文章发表在中国教育报上,并把它寄给央视领导。尽管相关部门负责人来电话解释,制作人也打电话道歉,但后来的一些儿童动漫中的内容还是那样。我后来分析,根本原因是中国少儿影视内容没有家长委员会审查或听证机制,电视台是不会主动对孩子们负责的,对孩子负责的只有家长。

我们成人的粗鄙文化通过这些动漫作品,无障碍地传输给无数电视前的儿童,我们的文化三俗或粗鄙、暴力与软暴力也“传承”了下来。电视里的儿童多表现得没有教养,跟大人一样穷极无聊地调侃嬉闹,这些片子追求的是热闹与收视率,而不是通过符合儿童心理阶段的艺术趣味,使孩子们喜爱并提升儿童品格,相比之下,英国的天线宝宝、美国动漫小熊维尼则既有趣,又有品格。记得当时我还找到了能找到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的作品,《天空之城》《千与千寻》等,孩子非常喜爱,其内容让人感受到的是东方文化的创意与魅力。

作为一位父亲,一位文化学者,我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在为孩子挑选图书的时候,也在想着怎样为孩子们写一套古典人文读本,这样,就从给自己孩子重写国内外寓言故事,到用对话体重写趣味化的孔子学堂、老子学堂、庄子学堂、孟子学堂,及雅典学堂,不知不觉写了十本,每本都请专业动漫画家或中央美术学院画家为故事配图。 1

当然,写这些儿童人文读本,自己也想借此机会重温人类文明源头的圣哲经典,过去学过的东西,未必真的领会,现在重温,会有新的启发与发现;用易于理解的语言,使孩子们对古代文化经典喜闻乐见、易于接受,因为人类最初的思想单纯质朴,有时甚至幼稚而有一份童心,所以理性之中,还有着盎然的趣味。

为什么我写的学堂系列几乎全部用的是对话体呢?孔子学堂是孔子与弟子们对话,老子庄子孟子学堂一样,均是通过对话还原历史情境,表达圣哲思想。现在出版的希腊雅典学堂也是对话体,其实,对话体不是我的发明,无论是孔子的论语还是柏拉图对话录,主要方式都是通过对话来表达思想与观点,对话体现平等交流,也最易于激发灵感与思想火花。剧作家王石先生在推荐我的古典学堂图书时说:古代圣贤的书,都是对话出来的,与谁对话?与自己的心灵。

让孩子们学会对话,比让他们背记圣哲语录更为重要。

西方文明经过两次塑型或者有两个主要来源,一是古希腊文化,一是源于希伯来的基督教文化,到了文艺复兴时代,这两种文明才实现了高度契合。

我们读古希腊神话传说还有荷马史诗,甚至到了苏格拉底时代,人们最大的精神困扰,是神与人的问题,神与人之间的关系,神在中国古代圣哲那里,是存而不论的,老子不谈神,而孔子也不语怪力乱神,但在古希腊,神是形而上的精神存在,神在左右着人世间的一切,战争与罪恶,其背后多有神在操作。把罪恶源归到神那里,倒是有一点好处,就是人对人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了,人对人容易宽容与谅解。

古希腊神话传说藏着欧洲史前文明的所有秘密,神话既是寓言式的历史,也是神话故事化的现实,我们看到古希腊神话形成了完整的神的家族谱系,其故事的完整性、传奇性、趣味性与交叉伏笔,均达到一个高不可攀的文学高峰,以至于后世的艺术家们无限改编复制,通过其故事素材以成就自己的创作灵感或内容,从古希腊戏剧到美国好莱坞大片,莫不如此。

希腊神话,一是神育,即神圣的教育,中国人的道德教化是通过圣人话语,而古希腊的道德范式是通过神话故事来熏陶的,神话传说里有道德规范,也深刻反映人性的弱点;二是使我们看到人类制度的进化,从独裁制到协商制。奥林匹斯山上,最初的几代也是神的独裁时代,但到了宙斯时代,则是以宙斯为核心的多神共和时代;三是人类代替诸神最终成为历史主体,人类有了火,有了理性与文明,神开始退出历史舞台。

如果说神话传说时代是以奥斯匹斯山上诸神为故事主体,那么到了荷马史诗时代,则是以英雄为故事主体,神只是在幕后起着隐形的作用,荷马史诗的上半部伊利亚特,讲的是英雄出征,为了城邦的荣誉,而下半部奥德赛,则是英雄回到故园回到生活, 2

这部宏伟的巨著最后收篇在英雄们回到故园之后,种种凄婉悲凉的结局,告诉人们战争没有胜利与凯旋者,回家与幸福才是人类生活的核心价值。

到了苏格拉底时代,是一个认识你自己的人类反思自己内心的时代了,苏格拉底追问一切人关于一切问题,人类理性因内视自己而得以觉醒,而柏拉图试图建立一个理想国,通过理论与想象来构建,但他最终构建的只是他的一个学园,这个学园存在了近千年,深刻地影响着欧洲文明,柏拉图的弟子亚里斯多德尽管影响着一代天骄亚历山大大帝,但在学术领域,他的科学研究与哲学思考既奠定了哲学、政治学、伦理学、逻辑学等学科基础,而其对自然科学的实验与标本采集,使他成为学界的一代宗师。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智慧,都写在雅典学堂读本之中,期待与大家分享。

(吴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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